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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的日子【已完工】【原创】

本主题由 admin 于 2008-9-9 22:22 加入精华

深山的日子【已完工】【原创】

单位硬压下来的任务,要求写个东西,我是硬着头皮憋出来的,让大家见笑了!8 N  |- _, \6 D  m  w! S0 V1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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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超级无敌大龅牙 于 2009-1-6 21:3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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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里的日子5 k( Q) Z; x1 S. \
                                                                                    -----------对口支援四川平武县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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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5.12四川地区地动山摇的那一刻开始,全国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各色各样的队伍源不断的开赴灾区。+ S, B- H# B- v% H* U# y$ Z: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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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日,接到通知,我成为河北对口支援四川平武县医疗防疫队成员之一,立即整装待发。临时前,心里塞满一种厚而沉重的情绪。我悄悄把家里存折的密码写在纸上,塞进抽屉。3 e, t8 r4 [. o/ E8 k

+ y! D5 W6 d$ l8 y& M; A& r6月26日,行程的第一天,因为时间紧迫,需要赶的路程很多,所以起的很早。行至保定与其他两个单位的车会和以后很快就上路了,这一天我们开车快速挺进1200多公里,一直到晚上11点才找地方休息。有点累,但很兴奋,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我29周岁生日。3 W; x5 E* E( U. I3 V9 d" r

% m& W/ _1 [7 d" n6月27日,这一天的路程比较顺利,路上已经能够看到因为地震引起的山体滑坡,往来的运送救灾物资的车也越来越多,午后我们到达省卫生厅指定的集结地点--绵阳市。休整至傍晚,等待医疗队乘坐的火车。' o% s2 a6 s( z! |%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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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向目的地进发。我们要到达自己工作的地方-平武县。上午集结整编后出发,浩浩荡荡60多辆车行进起来有点缓慢,还没有出绵阳市区,就能发现房子的变化,房顶掉了很多,有些墙咧着大口子,也有坍塌的危险。过了江油以后全是大山了,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高,房子的受损程度也越来越严重。山路全部是在河边半山壁上开的,已经能够看到很多山体垮塌,有些路面被埋在了塌方下,车只能从塌方上边或者绕道通过。
. \( s3 t" `, E9 \6 X1 l7 g不知不觉已到午后,我们进入重灾区南坝镇。这里情况非常糟糕,四周的山垮塌后露出裸露岩石,本来青山绿水的南坝现在已经是满目疮痍。南坝大桥上只剩下桥墩和仅存的几块桥板,大部分桥面都掉到河里去了,舟桥部队和挖掘机还在河边忙碌的工作着。我们这些过往车辆只能在临时架通的简易桥上通过,危险行进。再往前走,更加惨不忍睹,大部分房子只剩下半个歪斜的墙体。路上人烟稀少,几乎所有路过的车上都写着“抗震救灾”的标语。还有些车仿佛是刚被石头砸过,顶棚凹陷、前脸破损、挡风玻璃缺失….慢慢地行至到一块空地,车队也停下来了。空地另一头是片瓦砾,再后边是一栋没有窗户的楼房,“这个地方很眼熟”我在想!----南坝中学!电视里经常有这里的镜头,我知道那片瓦砾下曾经埋葬过200多个生命,此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车里的人都很沉默,能听到人们在叹息,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复杂。虽然地震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但我们依然能够感受到它强大的破坏力,无坚不摧。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在弥漫,像是泔水味儿,让人窒息。+ X0 [1 j  y( s( ^0 ]$ ]  {! @
空地是以前学校的操场,瓦砾堆很碎很高,估计已经翻过很多次了,瓦砾后边的应该是一个新教学楼吧,受损也颇为严重,窗户与窗户之间都有X型裂缝,但可喜的是这座教学楼没有倒下去,依然屹立着。新教学楼后边还有一栋楼,1楼和2楼墙体跨了不少,防震柱歪歪斜斜艰难支撑着笨重的楼体,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吹倒。我们不敢太靠近,很危险。
, Z; o& g' x2 W3 D" f随行队伍穿过一片废墟的街道,被领到了另一片开阔地。这里搭建了不少临时帐篷,临时通道边上有当地医疗人员手举条幅迎接我们,他们面无表情,是大难后的身心疲惫,目光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能够想像得到他们在以前的一个月里是如何度过的!这里是南坝灾后安置点,以前是一片河滩,一角有简单的凉棚和桌椅,最边上有灶台和炊具,一切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形式有点像以前农村摆宴席的架势,但比那场面还要简陋的多。
  s% E8 {0 I3 T我们的午饭安排在这里。碗在几个塑料水桶里泡着,泡碗的水有点脏,我向忙碌的大婶要了点水自己再洗一遍。大婶帮我舀了半碗水,对我说:“洗碗水倒在锅里,我们还能用它洗碗。”听到这儿鼻子一阵酸涩,眼泪几近夺眶而出。我垂下眼睛,仅仅是半碗水啊。。。。饭菜都在大铁锅里自己盛,炖土豆和炒豆角,米饭在一个木桶里。我发誓从没吃过那么粗糙的大米,稠浆糊一样的东西,土豆完全是水煮的,没有一点油腥,豆角黑乎乎的整根“炒”的,还忘了放盐。
6 O' l" C& M! {5 t& `午饭过后,我们继续前行。前面的路塌方更严重,以前挺宽的马路已经是单行道了,另一半公路不是掉进了河里就是被滑落的山体堵塞。每个塌方地段都有警察指挥,他们随时关注山体上方,没有碎石滚落时候就放一两辆车过去。有时候由于车辆马达震动又有碎石滚落,后边车就得停下来等。眼瞅着前边山上摇摇欲坠的大石块心里有点犯嘀咕,莫非刚才路上看见的车都是在这里遭遇不幸?确实有点紧张,要和落石赛跑,一定要在它坠落路面之前通过,不然就得和石头一起滚进河里。血压好像有点高了,脑袋发懵!只记得当警察示意我们通过时候,开始车速还稳,越到塌方中间时候车越快,最后那几米车几乎是蹦过去的,路面不平还有碎石头,那时候只要不拖底已经管不了哪么多了。2 p0 c6 m" {0 E) k
南坝到县城50KM居然用了一个下午,还好一路顺利!县城受灾好像要轻一点,倒塌的房屋不多,街道也秩序井然。在县城继续分组后,我们被派往距离县城52KM的旧堡镇,还要往深山里走。当地向导先领我们去了加油站,告诉我们这是最后一个加油站了,以后加油只能到这里来。后边的路越走越窄了,水泥路改成了颠簸破损的柏油路,山崖边上路很窄,另一半已经掉到河里去了,半空中悬着半截电线杆,电线杆的下半部分肯定是跟地基一起下了悬崖。刚刚能过一个车,侧眼看一眼:没有坡度,深不见底!不知道绕了多少山,最后10KM完全没了硬化路面,翻过一座海拔1650米的大山后到达我们的目的地:旧堡镇乡政府。院子里水泥地面上为我们搭建了3个帐篷,里边有3个钢丝床和一个简单的桌子,安排住所以后队长给我们开会,我和王鹏主要负责医疗队和当地乡镇卫生院的日常用车,分工以后简单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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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9号 旧堡乡政府驻地在双泉村,一个非常小的村落,全村500多人分布在各个山头上,一条街道长不足300米居住200多人,村南北各有小溪在村西口汇合,东西是上山与下山的路。村里的公共机构只有小学、乡政府、卫生院,其中乡政府18人,卫生院只有两个职工。这里没有城市的繁华喧嚣,唯一的娱乐场所就是茶馆,临街的店铺门庭冷落几乎没有顾客。大部分当地人都站立在自家门口,有时候一个下午,都不与旁人说话。从古老的建筑可以看出这里闭塞、落后。好在这里房屋都是木结构的,韧性很强,受灾并不严重。通往外界道路昨天已经见识过了,全乡3000人口分布在120平方公里的山沟里,全乡只有4辆车,私人两辆小面包跑客运,乡政府一辆猎豹,私企老板有一辆越野车,当地人出行很困难。% V# t) P& W8 E% f1 M7 z
帐篷里没有电,也没有任何电器,随身带的收音机拨了好几遍也搜不到台,白带了!洗衣洗漱可以到院子角落的自来水管,那些水是从山顶上的泉水引下来的,尽管雨后水管里的水就会变浑浊,当地人还是一直沿用。没有洗澡设备,只能拿热得快烧一壶开水,端个脸盆兑点水跑乡政府卫生间躲起来凑合擦擦: q( U( b8 @- h+ o& C! O3 M4 z! D
吃过早饭后我在乡政府院子里洗车,在擦驾驶舱时候,听见旁边办公楼轰隆轰隆作响,很沉闷的响声大约有5秒钟。第一反应是楼后边有大马力发电机在启动,我没在意。紧接着感觉不对,楼里人都窜了出来,那个唐雄放慢脚步的同时嘴里念叨:龟儿地震没完咯!过后上网一查是4.6级,震中离我们很近,所以震感强烈,可能是我在车上正在擦车的缘故,没感觉到晃只听到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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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 傍晚正要准备吃晚饭,卫生院来电话说有重病人需要转诊,我和王鹏立刻窜上车启动直奔卫生院。
8 j" v/ ?% ]0 L& n' g伤者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农,十多分钟前在田间拔草时不慎被一条毒蛇咬伤左手。老者精神紧张,五指满是污泥,大鱼际处可见蛇咬齿痕,局部已明显肿胀,症状明显,伤情基本明确卫生院没有特效的抗蛇毒血清,简单处理以后决定立即向上级县医院转诊。
5 N" O% C! b2 b8 W; B- t3 p听当地人说有条近路,到县城30KM比大路要缩短近一半的距离,时间也可以节约三分之一,但是要比大路危险的多,中途有一座桥已经跨了一半。为了节约时间,及时把病员送到县城,我们选择了陌生的小路。病人被抬上车,医护人员坐在后面车厢我开车王鹏帮忙观察路况,出发!这条小路全程都是碎石和泥坑,山脚下就是那个断桥,桥是石头砌的拱桥,左边半个桥身已经没有了,剩下右边这半边桥中间有凹陷,好像也撑不了多久了,要知道拱桥的构造原理也就知道了这个桥的危险性,松动一块石头就有能使整个桥报废桥下是山涧,大约有20米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一鼓作气冲过危桥开始爬山。山也很陡峭,盘山公路到拐弯地方就更陡了,车挂一挡还要猛冲上去,能听到后轮干磨路面的吱吱声音,拐过弯去是一段短暂的缓坡,非常窄,一面是峭壁随时可能有落石,另一面是深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方,路面上还有大石头横着挡路,能看出来那些石头坠落不久,也就是新近过去的人把石头挪了挪凑合过车。此时不敢有丝毫懈怠,平时喜欢单手扶方向盘的我这时候也很自然的改用双手,心里还不由的想:万一碰到余震就惨了,肯定车是不受人意念控制的!后边车厢里的医护人员因为道路颠簸崎岖开始晕车呕吐,但他们依然在尽心照顾那个被蛇咬伤的病人。此时病人意识清楚,但呼吸有点急促,说自己心慌。. A4 z4 q& r9 B' U1 p7 S- L7 S
半小时后我们爬上了山顶,夜幕降临,看见山下县城的隐约灯光。县城近在咫尺,大家不由兴奋起来!然而我们高兴早了,实践证明了古人名言:望山跑死马。下山的路更加崎岖颠簸、弯急坡陡,由于不熟悉路况不敢放开速度溜坡,下坡用2挡牵着还是要点刹车,路上石头虽少了但尘土很多,从反光镜里能看见我们车过以后留下一条尘土飞扬形成的“黄龙”。颠簸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县城,开响警报冲刺进县医院,病人情况还不错,护送大夫及时交接给急诊后我们准备返回。这时候发现护士胡炜不见了,这可是我们到平武来第一次进县城,她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呢?不由我们几个人有点紧张。等找到她时候发现她还蹲在医院门口干呕,我上去给她扣背问怎么样,她摇手说:我再也不出来了!
' v% r# c4 w: O* E. T晚上9点半我们回到驻地,卫生院还给我们留着饭,胡炜同志喝两口稀饭早早休息了。+ |3 b7 a' g8 ~) L9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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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U) b3 z/ p9 L7月8日 阴雨连绵
  ^( u" c+ u& t' @! F9 n: u雨下了一个晚上,睁眼醒来发现帐篷里已经成了蛤蟆坑,随行带的背包湿了一大截,背包装有我换洗的衣服,拖鞋也漂到帐篷门口了,钢丝床很窄,晚上翻身时候不注意被子角掉地上湿了一大片。这回可有事干了!旁边帐篷更糟糕,队长住的那帐篷里边一直在滴水,可能是篷顶防水性能不好,帐篷里的被子很湿,队长说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老往脸上掉水珠。
0 {+ `1 {5 U. w- N% u, q% r/ K/ ^- N早上去洗漱才发现,自来水管里的水已经浑浊不堪,当地人说一下雨水就是这样的,过两天就好了。唉!矿泉水洗脸刷牙是不是太奢侈?回头得买个水桶储存点干净水备用了。& T1 l) L-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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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 阴转雨
" L: t, ~  U- m: U今天要去庆林村巡诊,吃过早饭队员们都到卫生院集合准备药品,我和王鹏检查准备车辆。在卫生院装了很多救灾药品,最后只剩下能挤下大夫护士的狭窄空间。那些药品来自全国各地,箱子上分别贴着红纸写着大字:抗震救灾专用药品山东****、浙江人民向抗震一线工作人员致敬、辽宁***祝愿灾区人民早日重建家园、河北人民与四川人民心连心…….那些红纸黑字寄托着全国人民对灾区的关怀,平时挺普通的东西放到那里让人看见也会觉得感动。
, Z& [$ D% o7 C3 p; j& ?通往庆林村的路还可以,在去县城的那条小路边上,大约10KM路程要走半个多小时。村里没有集中的居住地,全村分布在周围的各个山头上。今天的集结地设立在一个村干部家中,他家有一个篮球场大的空地,我们到达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百十余乡民,他们一大早就要走路往这里赶,路远的要走两个小时。今天开村民大会,发放救灾物资,顺便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给村民看病发药品。因为居住分散,我们去挨家挨户的巡诊几乎是不可能的。大夫们给乡民看病,其实也多是头疼脑热类的常见病,护士在车边上发放药品。中午时候天阴沉厉害了,我们的午饭被安排到大队书记家。他家在半腰上,走路要20多分钟,很窄很偏僻的一条小路,书记告诉我们这条路已经是最近的了。午餐很“丰盛”,看的出来是当地“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最新奇的是他们吃的米饭:金镶银,其实就是糙大米混合着棒子砷,吃到嘴里说不出的别扭,书记说平时也是吃这东西的。
8 S# _' W- e' {$ T, O2 ?吃饭过后雨已经下起来了,我们又在返程半路上给高丰村发放药品。由于下雨药品只能在车上发放了,村民冒雨领药,依然很多人。下午4点多雨一直没停,我们终于可以回营地了,然而这时候山路已经异常湿滑,路很窄,车轮离悬崖只有不到两米距离,悬崖下去就是直棱的万丈深渊,并且不知道路基什么时候会塌下去,万一下去了就啥也甭想了,必死无疑。救护车在这种路面上行驶起来很困难,七扭八歪走不成直线。在爬一个小坡时候,我稍微加了点油门,后轮使劲拧了一下,车头转向路边悬崖,眼瞅着路基就要消失在挡风玻璃下,当时只觉得浑身触电一样汗毛都炸起来了,我立即松掉油门调整方向,车很快减速不再往沟边扎。好险!我身上出了冷汗,车上有7个人呢!这要是没控制住..不敢想了。晚上吃饭队长还在念叨路上这一危险镜头,后怕啊!
/ a+ f. d% o' }& B# L4 Z$ a' h庆林村的大队书记王天俊也还兼职乡政府的司机,一个在定州当兵5年的退伍军人,所以他对我们保定医疗队特别的热情,尤其是我这个同行,到旧堡不常长的时间里给我介绍不少当地情况。从他嘴里也听到很多“奇闻怪事”。, R9 |. v. c, i' }& R
地震当天他在江油党校上课,教室在4楼,开始地震时候摇晃并不厉害,谁也没想到那一刻开始是灾难的降临,所有人都没有动,讲师也继续讲课,然而摇晃了大约20秒后感觉情况不对了,整个楼都在摇摆,课桌讲台开始移位,教室里出现了恐慌,已经有人往外逃了。这种恐慌是在一瞬间蔓延的,突如其来的地震令大家慌不择路,教室的门在这个时候显得太狭窄了,后边的人在奋力往前挤,不知是地震摇晃太猛烈还是逃亡的人挤碰的,楼道里玻璃窗纷纷掉落,顷刻间有人惊叫、有人大喊试图维持秩序。碎玻璃窗掉落声和地震时沉闷的隆隆声夹杂在一起。逃亡的人并不会在乎身边的一切东西,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尽快下楼转移到空旷的地方。楼道里异常的慌乱拥挤,下楼梯时候不少人摔倒,最后2层楼梯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下来的,途中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顾不得那么多,楼梯间的墙皮在往下掉,砸到身上也不知道疼了。最后到达楼下空地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四处弥漫着浓重的尘土,所有人都手挽手站立在空地上看着教学楼在自己面前“舞蹈”。此时的教学大楼好像喝醉的酒鬼,摇摇摆摆脚下无根,碎玻璃还在哗啦哗啦掉,那些可怕的轰轰声不知道是从地下传出来的还是楼里传出来的,眼前一切让人惊魂失措。这个时候没有人选择坐在地上,尽管挽着手站立也是很艰难的事。可能是人的本能,直立着最起码可以及早躲闪一下,此时的人显的很无奈很渺小。
- m. Y  P7 O8 d3 V4 q* A地震大约持续了5分多钟,当一切平静下来时候人群还是傻愣愣的站在空地上,直到烟尘渐渐散去。地震之后交通运输、通信完全瘫痪。王天俊走了一天一夜的路到南坝镇,那里的场景让他没有心思再往回走,当即投入了当地的抢救工作。
$ L1 ^- r4 A; S3 b2 D3 w0 j8 b王天俊说:“那里太惨啦,你们路过时候废墟已经清理好几遍了。我在那里负责食物供给,废墟里扒出来的粮食,各个地方收集来的锅碗瓢盆凑到一起用。吃饭时候碗也不够用就排队轮换着吃。以前的水源污染了,就去更远的山沟里挑水喝,一天下来肩膀就压烂了,没觉得多疼。”
" D  U/ q2 T4 m4 U% _所有人都是木讷的,见面打个招呼脸上没一点表情,更不会有多余的话说,低头在忙自己的那份工作。幸存下来的人把自己家里、店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充公”。他们说自己还能活着出来已经很万幸了,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只要大家还能用的上就都拿去用吧!那时候的人觉悟都很高,大家都相互帮助,和往日的人际关系完全变样的。5天以后王天俊书记才得知自己家里受灾不重,自己村里无大伤亡,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这时候南坝镇也来了救灾队,疲惫不堪的他带着满身伤痕踏上归乡路。当他讲述完这些时候,我看到他眼里噙着泪花。+ x  x  z5 v$ v; x) g6 Z% Z, W. s4 F' T
旧堡乡通往大桥乡有10KM山路,是反方向县城的,乡政府去年组织村民义务翻修,由于租不起大型机械,整个工程基本上都是靠人力来完成,能做的也仅仅是把路基软的地方挖空,然后往里头填满石头,把窄地方扩宽一点,塌方地方填起来一点。以前那条路破烂不堪,路上到处都是泥坑、塌方。前年雨季有个满载拖拉机往山外送土豆,天上下雨路上是泥,车陷在泥坑里就出不来,没有过往的车辆能帮忙,必须把土豆全部卸下来推车出来再装车,反反复复无数次后这10KM路走了整整一个星期。乡政府是辆北京吉普4轮驱动,就是这样的车在那条路上抛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这个乡汽车没几辆,自行车更没有,村民出行基本上是靠辆条腿。去年村里有个产妇临产,由于是半夜冒雨找不到车送,一家人连抬带拽把产妇送到县医院,走了将近4个小时。9 t2 F0 K7 `6 q, H7 z5 _! }

5 e6 F+ r) G  i. E3 M. w7月17日 周日 有雨 & X, G# H- }- V! p- B# d1 ^
到旧堡已经快1个月了,我们还没去过县城,难免有点憋闷,尤其是对于那几个女士来说,进城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毕竟到达旧堡的20多天里谁也没休息过。中午吃饭时候不知道是谁提起了这个话题,接下来的就是一个比一个更强烈的向队长请求,队长的担心是必要的,最终她勉强放口同意了。
( i8 V$ R" n& u! G吃过午饭刚回到帐篷,那几个大夫护士欢蹦乱跳的过来招呼我。我还特意看了看天,晴朗的天上有几朵白云,绝对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几个人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上路了,队长和张大夫留守去卫生院值班。心情舒畅,一路上有说有笑,在山顶转过最后一个弯,我们看到了飘在山沟里的云雾。美景吸引我立刻停车,我惊奇的招呼大家看美景,一转眼在远处又看见一片白色,“哇!!!雪山!!”我高呼!确实是雪山,远远的,整个山尖被白雪覆盖着,在重重叠得的大山后边羞涩的露出一角。我们分明能看见整个山头都是白雪,兴奋!毕竟在7月暑天看到雪山是件非常稀奇的事情。可惜没带相机,手机的数码变焦第一次显得很无奈,照出来的相片很差,那美丽的雪山只留在了记忆里,从那以后也再没见过。后来才知道那是雪宝顶,海拔高度5588米。/ K1 q% h, [8 x2 R1 Z$ R0 f: T
到达县城没多久,密布的乌云遮住了蓝天,淅淅沥沥的下了几点雨。雨很快就过去了,天依然阴沉着。我们没在意,购物的继续购物,我和王鹏去市疾控驻地和保定老乡打了个招呼。下午4点多县城再次下起小雨。我们准备返回旧堡,走小路刚出县城就发现问题,原来颠簸的土路已经成了一个个烂泥坑。救护车走这样的路非常困难,弄不好就会陷在泥坑里寸步难行。为了安全大家商量还是走大路保险一点,那边的泥泞路要少的多。$ f& Q) k. u. G. j5 s$ E! {8 I
在旧堡的队长发来短信息,要求我们原地休息,不许回去了,旧堡那边雨很大,卫生院长提醒这个天气回去是很危险的。信息飞到的地方雨并不大,我们几个还在欢歌笑语载着疯狂购物来的宝贝准备回去给队长显摆显摆,一时也疏忽了队长严厉的命令,绝对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有多糟糕,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接近大桥乡了。队长再次发来信息询问情况,我还开玩乐似的告诉王鹏:回信息告诉她半小时就到家了!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我们到大桥乡的时候雨突然大起来,从大桥到旧堡是10KM土路,还要翻一座大山。开始进土路时候路面比较平缓,积水也不多,而越往山上走路越湿滑,坡也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已经出现稀泥路面,车挂一档缓慢行进,后轮还在打滑。雨越下越大,路面越来越滑,方向盘也开始有点不听使唤,就在一个长坡上,终于车不再前进,几个人都下车去推车。冲了几次,没有成功,人在雨水里淋成落汤鸡,精疲力竭。这时候我有点傻眼,怎么办?前边的坡度会更大,离山顶还有4KM,这样硬撑肯定是不行了!我对随车的人宣布放弃,我们要求助大桥卫生院,我见过那个院长,感觉人不错,他会帮助我们的。几个女士一心想回旧堡,执意要走路回去。没办法,我和王鹏决定调头下山到大桥去,另外3个人打着仅有的一把雨伞走路回旧堡了。王鹏联系了队长,报告了我们的情况并请她求助当地老板的四轮越野接队员一下。下山时候发现路更滑了,车已经很难控制,一直在左摇右摆的晃悠,低档慢行到柏油路面才算松口气。到达大桥卫生院,这里驻扎的是张家口医疗队,薛翔院长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给我们找来干净衣服换上并给我们安排了晚餐,晚上又给我们安排好了帐篷和被褥。晚上躺在床上自己还在嘀咕:真能有这种事情?出来真被扔外头回不去了?发生在自己头上的一切都难以置信,有点晕,好像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雨依旧下着,期盼老天早点停止哭泣吧!# ^1 S" j0 Y"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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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6 O0 `* ]9 C7月18日 周一 雨转多云
  q! l% d* M0 c+ R; S2 \8 \( ]2 w一大早起来雨还在下,突然换了地方睡觉不习惯,晚上没休息好。看着天上下雨就发愁,薛翔院长说这样的天气可能一两天还真不好说能回去。吃过早饭没事干正好和张家口医疗队的老乡攀谈,他们非常热情,侃侃时间过的快。将近中午的时候天气开好转,雨停了,太阳也时隐时现。下午3点时候我和王鹏决定试一下,能回去就回去,回不去就再回来。我们告别卫生院长和张家口老乡,开车继续昨天没有通过的路。旧堡此时好像成了委屈孩子眼中母亲的怀抱,即使那里只有一个帐篷一张钢丝床,我们还是迫不及待的一心想回去。
' a6 [, [: N; R5 B$ t( T路况已经比头一天要好,爬坡的时候有点打滑。没有新的车辙痕迹,雨后我们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我们暗自祈祷能一次性顺利通过!半山腰上横着一棵碗口粗的树,树虽不大但它完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和王鹏停车观察,用尽全力也没能拽动那棵树。我开始在车上翻腾,看看有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最后找到了我们从保定带来的长条横幅,就它吧!这个时候能利用上就管不了是什么东西了!一头栓树干上,一头系在车头的拖车钩上,挂倒档拽,可惜横幅没有那么大的承受力,刚一用劲横幅就断了。我再次下车,把两段横幅系个扣卷成绳子状然后浇水。在车上又翻出来两个喝剩一半的矿泉水,我在电影上看过这样可以增加绳子的承受力。再次上车尝试,这个办法还真管用,树被拽动了。由于角度和承受力问题不可能把它全部挪开,靠近悬崖一边已经宽了许多,掰掉树尖上一些树杈,王鹏在车下帮我指挥,车勉强通过。
  C& O$ v+ B! J7 P车轮在泥泞中艰难前行,尽管有打滑地方,但还是凑合过来了。我们俩正想庆幸的时候,发现接近山顶大概有100米路全是烂泥。经过雨水浸泡后那些以前留下的车辙更加深不可测,有点难度!必须一次通过,只要车一停下肯定是甭想再出来,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我和王鹏再次下车勘察规划路线,合计好以后上车加油尽力猛冲,救护车像疯牛一样在颠簸的路上猛窜猛晃脑袋,王鹏还在边上不停的提醒我靠左点、靠右点、不要走老车辙!就在离山顶还有几米时候,后轮掉进了老车辙,越拧方向车越不听使唤,方向偏离太多了,一头朝向路边的电线杆,不得不松掉油门纠正方向,然而车很快就停了下来,无论再怎么加油车都不愿意再挪动一步!车陷住了!越挣扎靠电线杆越近,离前车门侧边只有30公分吧,我俩被迫再次下车,王鹏车门打不开了,从司机这边下来的,就凭他那胖乎乎的身子也够难为他的。看看还有几米就是下坡路了,再看看陷在泥坑的车,我俩无奈!搬石头填坑吧!有啥办法,出来连个铁锹也没带,就凭双手在泥里扒石头了。山上的石头异常松散,就好像是豆腐渣,很大一块石头板用手一掰就碎了,难怪这条路这样滑啊!费劲半天把轱辘下的泥坑填个差不多。1 Q& M9 @" V, H, Z0 E$ E. L) T
大桥方向来了个大婶,背个大筐,看见我们主动和我们说话:“路不好走吧?用帮忙吗?”我俩还纳闷呢,过来一路没村庄也没看见有过路人,她从哪来?顾不着问她,先顾车吧!现在车重要!不用多说她就答应帮我们推车,还算顺利,车很快脱离了泥坑。我停下车和她攀谈。原来大婶是旧堡乡竹峰村人,去大桥派出所办身份证回来,他们上山走小路,所以我们在上山路上没看见她,阴雨天不合适下地干农活儿,她就趁这个天气去大桥办事。天哦!从她家到大桥来回一共32KM路程就在这个雨天走路去!我心里一阵不是滋味!甭客气了,我们捎她一段。下山的路还算顺利,路边扑棱扑棱擦着密林飞过去几个大鸟,王鹏惊呼:野鸡!坐在后边那位大婶说:这山上经常有野物出没,野鸡很常见,据说前几年还有人看见过野猪。
8 `( ^* A/ E% h/ v9 G, F当我们见到旧堡村口那标牌时感觉异常亲切!和大婶告别的地方就在村口,她要顺另一条路再走6KM,下车时候她还一个劲的对我们说谢谢!! l: U) A$ q; r-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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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 晴
; T' y! \  q5 }今天乡里验收交接活动板房,简短的仪式后乡政府转交给我们钥匙,我们住帐篷的时代即将告一段落。我们医疗队第一批搬进了活动板房,难免有点兴奋,毕竟要比帐篷宽敞明亮,看上去更有安全感,虽然还是没有电,但总不至于再漏水了。中午屋子里也不再那么热,以后中午可以休息了,再不用在大树底下乘凉犯困了。
: I5 T! w2 S9 d6 o% B" K家里的慰问行动开始了,市卫生局和各单位领导都去我们队员家里慰问了,听说张家口那边的卫生局领导带队还来四川慰问了,我们心里痒痒,出来一个月了,有点想家,即使是能看到单位领导也是很欣慰的事情。+ H% V2 H! p7 V' t0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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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 雨过天晴1 x1 ~5 a6 _  n8 b
从家里出来整整一个月了,理论上是过了一半了,日子过的有点难熬,有点想家想闺女了,打个电话回家。% `8 v% `- W5 D& G! J8 x
闺女问:“爸爸你怎么不回来看看我呀?”我说出差了,一时回不去。她说:你不是开着大汽车呢么?你开车回来吧!我都想你了。我告诉她现在不能回去,现在回去就是逃兵,我要坚持呆2个月,一天都不能少。闺女绕不过来了,她嘟囔着不高兴的话把电话给了她妈妈。$ Y# K3 Z& S) F" m
搬进板房已经一个礼拜了,其他6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起了疙瘩,能看出来他们非常痒痒,严重时候晚上两三点还有人在外边转悠,说是痒的睡不着,一直在挠,挠破了就流脓水,隔两天就落疤瘌。用过很多方法也治不住这个痒劲儿,并且新的疙瘩还在起。胡炜脚上的两个大水泡像俩大铃铛,袜子穿不上,张大夫给他挑破了水泡用绷带缠上了。老刘呼吸道不好,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隔壁一串接一串的咳嗽声,听那动静怕是再大点力气肺都要咳出来了。今天王鹏也打蔫了,大白天躺床上休息,脸也是黑红黑红的,我摸了摸有点发烧,劝半天他才肯去卫生院输液。到这里一个月了,保定过来的7个队员已经有6个吃过药,其中3人输过液,就我一个还算健康,我自己暗自庆幸。当兵时候我重病过一场,知道身在他乡病在床上是什么滋味。8 \  i7 O" s7 N( W
傍晚市疾控张建超主任发来信息:力争周末抵川。简短几个字感觉心里暖烘烘的,终于有希望看见亲人了。( |1 z: \: S7 G4 Y9 Z$ J

1 {) C& G0 l; C5 a' s7月30日 晴0 _- N9 _5 _" ~/ |1 z3 o
今天宿舍里接上了电,我们的板房60瓦的灯泡在晚上也亮堂了起来。以后手机充电不用再去乡政府办公室借用插座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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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K: A! m: W4 E( |8月1日 晴 建军节
; P7 N5 w1 c. o5 B: I每年这个日子都要跟老战友们聚会喝酒,今年他们也打来电话,知道我在四川不能参加了。对于我们这些退伍老兵来说每年这个节日很重要,不但要相聚喝个烂醉,还要在酒桌上对歌庆祝,当然唱的歌都是部队里的军歌。退伍这么多年,我们依然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兵,军人的气质根深蒂固在我们每个人骨子里。5 ^' ~! {) R+ M4 z4 v/ _' Q; S# d
家里慰问团也启程了,飞机下午5点半到成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连夜赶到平武,从成都到平武包车要7个小时,再到我们这里要2个小时,脑子不停的乱转,有点像小孩子过年样的兴奋。给市疾控带队的张玉玺主任打好几个电话问情况,其实他知道的情况并不比我们多。索性躺床上看会儿书吧,这样可能时间会过的快一点,分散下注意力也许更好过。就那几本从保定带来的杂志已经翻过好几遍了,再翻起这几本杂志来如同嚼甘蔗渣一样无味,乡里没有卖书报的地方,乡政府的报纸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批,一切都和家里有明显的差距。2 _# Z4 R6 C; Z! |
正在翻书十分无聊时候,突然轰隆轰隆的声音从地底下、墙缝里冒出来,余震!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没有一点预兆和心理准备,有过前几次余震后我们对地震不是很害怕了。我依然躺在床上,眼看着周围所有东西都在晃,地底下传出低沉的轰隆声,板房也在咔嚓咔嚓作响,杀虫剂咣当一声掉地上了。。。。。那种声音是我所听见过最可怕的,它不是从一个方位传出来的,很低沉的声音,却非常具有震撼力,让人不知所措,像是在过火车,像是过压路机,要比那些生硬恐怖的多。外边院子里传来惊叫声和人奔跑的声音,乡政府办公楼里的人都窜出来,远处街道上也传来嘈杂声,本来平静的小镇一下慌乱起来。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动,以前我一直以为板房很安全,又能逃到哪去呢?听天由命吧!咣----哗啦!非常清脆非常近,仿佛有碎片溅到了板房的外墙,我伸脖子往窗外看,是办公楼窗台上的花盆掉了。我的板房离乡政府办公楼只有3米远,我的床就在最靠近楼体那面的窗户下边,队员们担心万一地震楼倒了会伤及我们,可我一直认为经历8级地震的大楼是不会在余震中垮塌的。地震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当一切都平息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在议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这时候我才从床上起来,拣起掉落的杀虫剂,走到院子里去。有几个人在拨电话,拨不出去。人群中有个乡干部腿磕破了,身上也擦了几条血印。他在楼上宿舍休息,地震后往楼下跑时摔倒了,伤口不小,我劝他去卫生院处理下伤口。当地人说这次地震和5.12那天震感差不多,只是时间没那么长,估计震级6至7级。队长从卫生院急匆匆的赶回来询问这边情况,她说卫生院那边房顶掉了不少瓦片,差点砸到队员张勇头上。地震时别人都从屋子里往外跑,他本来站院子里却往屋子里跑,被掉下来的瓦片吓懵了。随后我去乡政府电脑上查了下地震情况,美国地震局公布:8月1日16点32分 中国四川平武县和北川县交界地段 震级6.1 持续时间38秒  深度10KM,大概能琢磨懂这些东西,都是英文。怪不得我们震感这么强烈,原来震中离我们只有50公里。4 c) O" v0 I0 t) Z1 f
傍晚时候吃饭大家还在议论今天地震时候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当地卫生院的邓大夫告诉我们:南坝那里山体塌方路又堵了,最大的石头有两辆救护车那么大,堵在路上,交通处于瘫痪。大家都沉默了,谁都知道那条路是慰问团的必经之路。和张玉玺主任通电话,他告诉我们慰问团住在成都了,明天一早往这里赶,估计午后能到达平武。晚上上网得知公路部门正在全力抢修公路,地震造成平武县300多人受伤,县里的医疗部门也在紧张的忙碌着。我们所在的乡没有重伤人员,只有几个磕碰的皮外伤。/ _. _" c9 S! \( y% w+ P7 ?' u
希望路早点修通。# w/ h! Z$ S4 v4 p% D2 t7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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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 晴
2 ^/ }* S' K- M; W0 J2 s% p9 G慰问团只在平武呆了一个晚上,我还没从幸福里缓过神来,他们就赶去成都上了返程的飞机。他们走了也把我的心情扔进了低谷,昨天没来得及写日记,今天有了时间却不知道该写什么了。平淡的日子再次开始上演。0 `( Y. m' n  }' ~/ N. B
在四川的日子已近三分之二,刚来到这里时的兴奋与新奇已经被时间淡化,只有留在脑子里各种关于家乡的记忆。还好,乡政府的电脑可以上网,想家的时候可以去翻翻自己的电子相册,看看闺女各时段的相片,能想象她在电话另一头急切期盼我回家的表情,看看历次与朋友出游留影,想到如果现在他们也在身边该多好............虽说堂堂七尺男儿没那么多情感在妻儿老小面前表白,但那份藏于深心的本能是无法掩饰的。应该归功于几年的部队锻炼,自己常想:多大的坎都会过去,不久的将来还会想念这段难得的经历,好好享受其中每一天吧!0 E: j% D9 q: F# L, };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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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 Y8 G  T0 h2 o% l8月7日 晴
+ Q( W' [7 E8 a% H眼瞅着奥运的临近,我们没有电视可看。虽然我不是个体育迷,但北京奥运会这个亿万中国人的百年奥运梦也牵动着我的心,不知道下次看到奥运在自己的国土上举办会是在多少年以后。这个盛大的国际性活动就在离家乡百余公里的北京召开,想必徐水的奥运气氛一定也很浓重,然而在这里,在这个深山坳里,不用说感受到奥运气氛,现在就连电视也成了我们的奢望。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生活习惯还是那样原始,天黑以后街道上几乎没有几盏灯光,从当地人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奥运离他们非常遥远,他们几乎没人提起过奥运这个名词。多日来王鹏已经闷坏了,他手头还有好几张奥运比赛门票,因为是实名制的,所以门票注定要作废了,我们肯定是不可能去千里之外感受那盛大赛事了。
% H/ X# O1 A: W. r, c傍晚时候碰见了乡政府陈书记,当他得知我们为看不上奥运而苦恼,随即安排人把乡里的库房清理出来放进去一个34英寸大电视,并且把他宿舍的卫星天线引了过来,乡政府只有两个卫星接收大锅,一个锅只能给一个电视机提供信号使用,为此我们很是感谢,终于能看上奥运开幕式了!心情也好了许多。1 Q0 [+ W7 k: n
这是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看上电视,终于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了,自从来到四川以后不管是国家大事还是地震后灾区的情况,都离我们非常遥远。我们犹如井底之蛙,只能看到乡政府门前的那条200多米的街道,进进出出的也只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熟悉面孔,每天除了能掰算出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以外,好像整个世界都离我们都很遥远,仿佛我们被搁浅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岛。
. k" Y  x* K" g2 A9 G! j晚上在“仓库”看电视的人还真不少,除了我们援助队以外还有乡政府的干部,满满挤了一屋子人,天黑下来以后屋里又来了不少“不明飞行物”,好像就是俗话说的米虫,铺天盖地的难以计数,屋里的荧光灯管已经完全被虫子围住,仿佛一个黑色大气球在天花板上舞动。落伍的虫子在屋里乱窜,不时呼啸着撞在我们身上、脸上,还在头上爬来爬去很是烦人。有人提议关灯,没想到关灯以后情况更糟糕,那些虫子简直就成了精,灯灭没一会儿屋里人被虫子欺负的跑出去好几个。没办法,大热天还得关门关窗户喷杀虫剂,飞虫犹如中弹的飞机盘旋着纷纷落地,眼瞅着地板上横尸遍野落下厚厚一层,当我清理他们时候足足收了一簸箕。. h% Y9 V) C$ R% M2 c# D0 F
小飞虫太可怕了!也许这就是当地人晚上不开灯的缘故之一吧。+ s7 e- d+ u& c) C

" B/ A  J" J) y# S4 T* y; V; S6 B8月 10日 雨* V  h7 L' _; ~6 N1 }' T
近些天的日子过的有些无聊,分配给我的任务并不多,这样日子更加难熬,不如有点事情干还能充实些。
/ W4 v" N4 |  q蒙蒙细雨静静的下着,没有风也没有雷,只有雨点打到屋顶滴滴答答的声音,板房的隔音不好,房顶又是铁板的,每到深夜雨点声就异常的清晰悦耳。隔壁老刘喘的更厉害了,咳嗽一串接着一串,听起来实在是受罪,不由为她担心能不能挺到我们预期的两个月。每到这时候难免有点想家,记忆中爹妈的面孔有点模糊了,需要使劲想每个细节。闺女的电话也越来越不耐烦,总是在追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去,她说很久很久没见到爸爸了,为什么他们还不让爸爸回家,然而每次都是让她失望,最后赌气把电话扔给她妈妈。# k1 p0 V/ k3 [
傍晚时候乡政府的财务科长李文宇找到我,说明天要去大桥一趟,取政府拨下来的灾后重建款,由于最近乡政府的车一直忙碌重建的事项,想借用我们的车。我让他和队长打个招呼,自己心里犯嘀咕:大哥,天上在下雨哎,这个路能过去么?+ K6 f8 D9 }! J& x& V6 H- m8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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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 雨4 |4 _  r; U* R/ {
清晨时候醒来,雨刚刚停,天上的乌云没有散去。李文宇坚持要去大桥,因为已经通知了各村的受灾农户今天要来领钱的。我疑虑重重,怕再次因为路的原因被扔在外面。
+ V7 C. x' z% n出发时我才知道搭车去大桥的有5个人,满街的人听说今天有出村的车一大早就在政府门口等着了,有办事的也有做生意的,我这个专用车一时又成了客运车,老百姓出村不容易,我更乐意载他们一程。出村的路比预想中要好,偶尔低洼地方有点积水,路面的泥不是太多,也许是满载的缘故,车在爬坡时候还算顺利,尽量走石头较多的地方可以避免打滑。一路上李文宇坚信路是没有问题的,我心里还是在打鼓,翻过山梁天气又变脸了,细雨撒向山谷,路上的泥多了起来,车轱辘在泥泞中很难控制,加上山路崎岖车速也放缓了,我告诉李文宇:下山还好些,回来爬山就难了,想想一会儿咱们怎么回去吧!, @& j9 d. I8 m3 w
事情如我所料,果真雨就没有停,最后不得不求助于乡政府那辆吉普车,我的车再次放在了大桥卫生院,经过上次的教训我不再奢想把车开回去,直接和李文宇一起回了旧堡。吉普车司机王天俊习惯了在山路上耍漂移,我坐他的车很担心车会溜进山涧结束了我这年轻滴生命,好像我的担心是多余了,如果不是他那样开车,估计吉普车也很难再开回旧堡。1 U% c  f9 k. G# M' W

+ a7 s; ]6 e% y" k. F8月18日 晴, ?  K7 d# M  B  B
早上来了两辆吉普车,据说是教育局和建设局的领导来指导工作的,他们还要去大桥乡,正好我可以搭车去大桥,我那救护车放在大桥已经一个礼拜了,中间始终没有可以搭的顺风车过去,就连私人的小面包也不跑那个方向。" Z3 ^0 T% |4 l; J5 H' q
当地司机开车确实很厉害,吉普车像疯狂老鼠一样钻梭在崎岖狭窄的山路上,连我这个多年司机都感觉有点晕车了,而同车的领导们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2 M! [1 b& [2 E回来路上在山顶旧塌方那里冲了3次,路在地震时候垮了,后来经过雨水和余震路面很不结实,松软的泥土很容易把车陷住,还算不错,车开回了旧堡。还有十来天我们就要撤离这里回家了,越到这个时候时间仿佛过的越慢了,队员们天天都在四处打听有没有关于换防的消息,我把公用的床单被罩都洗干净了换上自己带来的。在这里时刻都在注意自身形象,留给下批队员的不仅仅是一张干净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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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6日 雨9 Y" `" |9 I1 Q- f& o& i
天气不是太好,阴沉沉的,早饭过后队长告诉我们河北省长要来平武视察工作,本来预计26号可以撤离的队伍要延期,大家心情再次低落。' S' ~' U1 h9 ]/ A$ m( C6 \" I
上午在卫生院等了半天,计划是去高丰村巡诊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能出发,天气也不好。直到临近中午了才出发,高丰村大队书记坐在驾驶室给我们带路,听他说高丰村有10里路远,有段路不好走,村里几乎是不通汽车的。
7 H* G% p9 ^6 D  \0 m9 r从通往县城的路岔道上坡就是通往高丰的路,很陡的一个坡,路也很窄,两边都是杂草,然后就是隐藏在杂草后面的悬崖峭壁,救护车刚刚能在杂草丛中通过,如果对面来一个摩托车都要找宽地方错车,坡道也很陡峭,一直是用一档二档大油门,估计后边车厢里的人会有飞机起飞的感觉,我们从没走过这么陡峭这么窄的路。从队长的话中能听出来她很为这段路程担心。在半路有棵大树,另一边是山体的峭壁,车过这里左右只差20公分吧,两边擦着反光镜刚刚能过车,还好能过去,不然就得倒车倒到山下去,那可就麻烦了。半山腰有个相对宽阔的地方能停车,村书记说上边还有2里路也不好走,如果不想上去就把车放这里。我问能不能通车,他说过是能过,就怕万一。考虑到一车的药品,如果我不把车开上去就得靠几个队员搬着走2里路,估计要来回搬个几趟才行,能看到的路还算不错,我决定开车上去。, k! G. C$ v. p' ^5 \
在山窝路况变了样,爬山的坡道有坑洼,有坑洼就有淤泥。路仍然只有一车宽,我停下车仔细观察路况,确认前边可以一次通过才能继续开,这样的路确实很危险,本来就是在爬坡,万一车轮打滑轻则碰到山体重则坠入悬崖。这时候坐车的队友都下车帮忙看路,他们决定走路并随时帮我推车。经过缜密的观察,我鼓足勇气上车继续前行,车在泥泞中稳稳的通过,坚决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在第3个泥坑中车扭屁股了,当时我稍微一惊,还好是往山体这边扭的,稍微调整就好。我觉得自己很像雨林拉力赛中的车手,驾驶着一辆四轮驱动的大越野在烂泥里挣扎,立志征服自我挑战极限,缺少的只是一身赛车服和安全头盔。一路不敢松油门一直开到了村口,停车松口气等后边走路上来的队友。说这是村口,其实这里只有几户农家,一个村分布在前前后后几个山头,村长遥指远山,那里才是村大队部,去那里要走路半个小时,我们不再往前走,车停在村口一户农家院子里。这户人家房子很古老,除了房顶的瓦全部都是木质建筑,历经多年风吹雨打已经破烂不堪。窗户和房檐的纹饰依然显现出当年房子建设非常讲究,当地人告诉我这是300多年前一户地主的老宅,现在还住着人,这里成为我们临时诊所。
) k4 D' |0 d7 [# ~7 {* P, Q今天去高丰村的路是这辈子走过最危险的路,下山时候还为自己的壮举偷偷自豪。傍晚时领队张玉玺主任来电话,说车辆可以提前启程回保定,其他人员要等1号的飞机回去,这个消息令我十分振奋,当即和王鹏决定第2天去县城与其他单位几个司机商量下回程的事。" n. j5 {;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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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 晴转雨8 m2 ^1 Z7 g5 ^( V5 W/ k2 D+ k
一大早起来我和王鹏就开车奔向县城,回家的日子指日可待,心情异常舒畅。
& d! y9 \, z' O8 ~" `3 S& }在临近县城下山路上,新情况又显现出来。最近当地一直在搞灾后重建,来往运输泥沙材料的大车把路面毁了,尤其是半山腰100多米的软泥,被大车轧出了两道一尺多深的车辙,车辙另一边有洼积水,里边有更松软的泥,路只有这么宽,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体。我和王鹏商量各种方案,按老车辙过可能行不通,车会被架到路中间四轮腾空,如果走水洼更不行,车进去就出不来了,必须骑着沟过去,而实际情况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车轮并不能轧到两条沟中间的路脊上,那些泥太软了,根本经不住我们的车,车屁股开始歪向一边,我不忍心放弃最后一线希望仍然加着油门试图能冲出来。车故意刁难我们,尽管油门加的很大,它依然是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在了泥堆里,随即我在反光镜里看到轮胎冒起了白烟,轮胎糊了,再加油也是徒劳。我们下车了,车与路歪斜成45度角,一个轮子掉在一尺多深的沟里,沟边上磨出了半个轮子的轮廓,丝毫动弹不得。5 \  Z1 l( t: D9 U1 m6 Z8 |3 F$ d2 X
这时候路上来了一辆汽油三轮车,他停下来和我们一起研究把车弄出来,我们出不来他也过不去,帮我们也是义不容辞的事。三轮车上有绑货物用的麻绳,他在前边拽后边加几个人推,而车还是丝毫不动,仿佛后轮陷的更深了,小三轮显得太弱小了,车轱辘一直在空转,再拽三轮车后轮就离地吊起来了。司机也抓起脑袋发了愁。我和王鹏哭笑不得,自从来到旧堡,这辆车没少为难我们俩,这已经是第N次让我们俩发愁了。我们几个趴在车底,车后桥已经完全架在了路面,现在车轱辘几乎是腾空的,一点附着力也没有,即使用铁锹挖开坑沿也无济于事。山下传来浑厚的汽车轰鸣声,一个重载的大卡车正爬上来,这些路都是大卡车轧坏的,罪魁祸首来了!; x) B  o) `. x/ h; C$ a9 o" W
缓缓的,大卡车在我们前边停下来,王鹏立刻奔上前去给卡车司机递烟,这是唯一的救星,只能求他帮我们拖车了。卡车司机很爽快的从车上拉下油丝绳,栓好以后大车只稍微加油我的车就开始挪动,我的车是横着出来的,还听见后桥一直在的地面拖着蹭。后轮在沟里出不来,又怕前轮掉进沟里拖坏前边的发动机,就一直让它横着走吧,直到深沟的尽头,车才猛然一扭回到正轨。# |( o: [3 v4 ~$ c! E4 }
在县城与张玉玺主任商量,我想早点出发返程,因为妹妹就要开学去杭州了,我再不回去怕是要等到半年后才能再见,张主任同意我们第二天会同高村的另一辆车结伴返程。另外我汇报了旧堡的路况,我们那个救护车怕是再也不敢进去了,两边的路都够呛,最后张主任给我们换开了一辆皮卡车回旧堡。
6 V+ s4 Y8 R3 J回旧堡的路不走,我们绕道大路,我和王鹏有说有笑一路欢快的像小鸟,因为就要回家了,兴奋到极点,王鹏黑黑的脸蛋笑起来更像个小孩子,傻到家了。
2 w8 [7 y' C4 v# J; n1 O$ c半路遇见巨大的塌方地段,公路被巨石堆掩盖了三分之一,塌方的上边山坡还不时有碎石滚落,旁边有个铲车正在施工,两头路上堵了不少过往车辆,在一边维持秩序的警察看到我们车就过来打招呼,原来他是邢台老乡,也是来对口支援的,他们在这里呆3个月。他告诉我们昨天在这里砸扁了一小车,他眼瞅着卡车那么大一块巨石从山上冲下来,刚巧砸在一个过路的桑塔纳车上,桑塔纳随着咔嚓一声成了铁饼,巨石又蹦起来冲向河里溅起几丈高的浪花,车里司机当场被拍成了肉馅。警察说的我心惊肉跳,心想那司机肯定没有一点痛苦就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和王鹏相互楞了一眼:幸亏我们没碰上!- E  v  l# n) K
快到旧堡时候又蒙蒙下起了雨,我和王鹏一边庆幸换车的明智一边担心这条破路,如果雨不停,即使是皮卡也够呛能开出去。回到旧堡我们俩就开始收拾行李,然后转了条街向当地人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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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 U/ ~) q* C8月28日 雨
, X" c: S/ _4 T8 r半夜雨下大了,雨点打在板房房顶异常响亮,我看看表凌晨3点,怎么还能再睡的着呢?好不容易等来的回家命令,就要被一场大雨再次浇的泡汤吗?隐约我听见哭声,好像是王鹏被窝里发出来的,不太真切,也没有几声就停住了。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干脆起来溜达溜达,我站在雨里仰天长叹,四川的天气真会折磨人啊!: N/ q% \( `/ E
五点半天蒙蒙亮了,我推推熟睡的王鹏,问他敢不敢闯一趟,他揉揉眼说:怎么也得试试,下刀子也得往回走。& e$ R( B$ |7 I3 H
我们收拾好床铺,带上最后两包行装,其他队友也起了大早给我们送行,他们也担心这条路,嘱咐我们只要能到大桥就来个信儿,他们也就放心了。王鹏我俩等不及吃早饭就上了路。雨依然稀稀拉拉的下着,经过一夜的浸泡,山路已经很滑,不过明显皮卡车要比我那得利卡稳当多,尽管能感觉到轮子打滑,但歪歪斜斜还凑合能拧过来,几次冲坡的时候车都调了屁股,那种漂移实在是刺激。当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下山要比上山容易多,停车最后一次浏览这里美丽的风景,心里默想:别了旧堡,也许此生再没有机会回来!" O; J2 T9 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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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C' w9 T9 C& ]# p

) C6 o$ e7 F/ q1 `! Q% Z7 S从四川回来已经三个月了,除了关注新闻频道和四川卫视的灾区报道,还时常穿梭于各大网站浏览灾区新情况,也和旧堡保持联系关心他们的工作进展,就像张玉玺队长说的:我们一辈子不会忘记我们是河北平武人。
6 P* C% j0 g6 g* [9 R0 \8 G我们离开旧堡时那场雨连续下了半个多月,以致当地交通瘫痪近一个月,各个乡镇完全被割为孤岛。旧堡乡政府李文宇去大桥办事,十公里山路吉普车开了三个半小时,十一放假乡政府干部全是走路回家。我和王鹏都在庆幸,我们遇到的困难还不是最糟糕的。
; {/ D2 m% j2 D' J3 w6 Z' i现在不管什么原因的晃动或者沉闷的声响都会刺激我那根敏感的神经,第一反映要排除地震,导致我经常瞪大眼睛盯着头顶的吊灯看半天,担心楼房不如活动板房安全,也许这就是地震后遗症。后来问过同去四川的其他队员,他们也都烙下了这个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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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超级无敌大龅牙 于 2009-1-6 21:3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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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巴 威望 +10 2008-9-16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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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日,行程的第一天,因为时间紧迫,需要赶的路程很多,所以起的很早,行至保定在与其他两个单位的车会和以后很快就上路了,这一天我们开车快速挺进1200多公里,一直到晚上11点才找地方休息,有点累,但很兴奋,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我29周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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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7日,这一天的路程也比较顺利,但路上已经能够看到因为地震引起的山体滑坡,往来的运送救灾物资的车也越来越多,午后我们到达省卫生厅指定的集结地点--绵阳市。休整至傍晚,等待医疗队乘坐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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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向目的地进发。我们要到达自己工作的地方-平武县。上午集结整编后出发,浩浩荡荡60多辆车行进起来有点缓慢,还没有出绵阳市区,就能发现房子的变化,房顶掉了很多,有些墙咧着大口子,也有坍塌的危险。过了江油以后全是大山了,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高,房子的受损程度也越来越严重,并且山路全部是在河边半山壁上开的,已经能够看到很多山体垮塌,部分路面完全被埋在了塌方下,车只能从塌方上边或者边上通过,不知不觉已到午后,我们进入重灾区南坝镇。这里情况非常糟糕,四周的山几乎没有不塌方的,本来青山绿水的南坝现在已经是满目疮痍。南坝大桥上只剩下几块板,大部分桥面都掉到河里去了,舟桥部队和挖掘机还在河边忙碌的工作着。依然有艰巨的任务等着他们。我们这些过往车辆只能在临时架通的简易桥上通过,危险的行进着。再往前走,似乎更惨了,大部分房子只剩下半个即将倒塌的围墙,路上人烟稀少,几乎所有路过的车上都写着“抗震救灾”的标语,还有些车仿佛是刚被石头砸过,顶棚凹陷、前脸破损、挡风玻璃缺失….慢慢地行至到一块空地,车队也停下来了。空地另一头是片瓦砾,再后边是一栋没有窗户的楼房,“这个地方很眼熟”我在想!----南坝中学!电视里经常有这里的镜头,我知道那片瓦砾下曾经埋葬过200多个生命,此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下车去看看。车下的人都很沉默,能听到人们在叹息,每个人的表情凝重而复杂,虽然地震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但我们依然能够感受到它的威力是那么的无坚不摧。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在弥漫,仿佛是泔水味儿,让我们有点窒息。空地是以前学校的操场,瓦砾被堆很碎很高,估计已经翻过很多次了,瓦砾后边的应该是一个新教学楼吧?受损也颇为严重,窗户与窗户之间都有X型裂缝,但可喜的是这座教学楼没有倒下去,依然屹立着。新教学楼后边还有一栋楼,1楼和2楼墙体跨了不少,防震柱歪歪斜斜艰难支撑着笨重的楼体,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吹倒了,我们不敢靠近了,太危险,仿佛都在提醒我们保持安全距离!随行队伍穿过一片废墟的街道被领到了另一片开阔地,这里搭建了不少临时帐篷,临时通道边上有当地医疗人员手举条幅迎接我们,他们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沧桑很疲惫,但目光中又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能够想像的到他们在以前的一个月里是如何度过的!这里是南坝灾后安置点,以前是一片河滩,一角有简单的凉棚和桌椅,最边上有灶台和炊具,一切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形式有点像以前农村摆宴席的架势,但比那场面还要简陋的多。原来我们的午饭安排在这里。碗在几个塑料水桶里泡着,那些泡碗的水有点脏,我朝忙碌的大婶要了点洗碗水自己再洗一遍,大婶帮我舀了半碗水连忙对我说:“洗碗水倒在锅里,我们还能用它洗碗。”听到这鼻子一阵酸涩,眼泪含在眼睛里几近夺眶而出,仅仅是半碗水啊。。。。饭菜都在大铁锅里自己盛,炖土豆和炒豆角,米饭在一个木桶里。我发誓没吃过那么糟糕的大米,几乎是稠浆糊一样的东西,土豆完全是水煮的,没有一点油腥,豆角黑乎乎的整根“炒”的,好像还忘了放盐,想想这里的人,想想自己还要在这里呆2个月,咬牙吃吧!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0 a% L4 v: Y9 H' f/ n. O5 k午饭过后,我们继续前行,前面的路塌方更严重,以前挺宽的马路已经是单行道了,另一半公路不是掉进了河里就是被滑落的山体堵塞,每个塌方地段都有警察指挥,他们注视山体上方,见没有碎石滚落时候就放一两辆车过去,由于过车震动又有碎石滚落,后边车就得停下来等。眼瞅着前边山上摇摇欲坠的大石块心里有点犯嘀咕,莫非刚才路上看见的车都是在这里遭遇不幸?确实有点紧张,要和落石赛跑,一定要在它坠落路面之前通过,不然就得和石头一起滚进河里。血压好像有点高了,脑袋发懵!只记得当警察示意我们这个车通过时候,开始车速还稳,越到塌方中间时候车越快,最后那几米车几乎是蹦过去的,路面不平还有碎石头,那时候只要不拖底已经管不了哪么多了。南坝到县城50KM居然用了一个下午,还好一路顺利!县城的灾害好像要轻一点,倒塌的房屋不多,街道也秩序井然,在县城继续分组后我们被派往距离县城52KM的旧堡镇,还要往深山里走。当地向导先领我们去了加油站,告诉我们这是最后一个加油站了,以后加油只能到这里来。后边的路越走越窄了,水泥路也改成了颠簸破损的柏油路,走到山崖边上路很窄,另一半已经掉到河里去了,刚刚能过一个车,侧眼看一眼:没有坡度,深不见底!不知道绕了多少山,最后10KM完全没了硬化路面,翻过一座海拔1650米的大山后到达我们的目的地:旧堡镇乡政府,院子里水泥地面上为我们搭建了3个帐篷,里边有3个钢丝床和一个简单的桌子,安排住所以后队长给我们开会,我和王鹏主要负责医疗队和当地乡镇卫生院的日常用车,分工以后简单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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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9号 旧堡乡政府驻地在双泉村,一个非常小的村落,全村500多人大多分布在各个山头上,一条街道长不足300米居住200来人,村南北各有小溪在村口汇合,东西是上山与下山的路。村里的公共机构只有小学、乡政府、卫生院,其中乡政府18人,卫生院只有两个职工。这里没有城市的繁华喧嚣,唯一的娱乐场所就是茶馆,临街的店铺门庭冷落几乎没有顾客,大部分当地人都戳在自家门口任时光飞逝,从古老的建筑可以看出来这里闭塞、落后,好在这里房屋都是木结构的,韧性很强,受灾并不严重。通往外界道路昨天已经见识过了,全乡3000人口分布在120平方公里的山沟里,全乡只有4辆车,私人两辆小面包跑客运,乡政府一辆猎豹,私企老板有一辆越野。可见当地人出行还是很困难的,觉得我的任务还是比较重要。) M. b2 a( P) |" I8 D& s& {& x
帐篷里没有电,更不需要什么电器了,随身带的收音机拨了好几遍也搜不到台,白带了!洗衣洗漱可以到院子角落的自来水管,那些水是从山顶上的泉水引下来的,尽管雨后水管里的水就会变浑浊,当地人还是很一直沿用。最糟糕的是没有洗澡设备,只能拿热得快烧一壶开水,端个脸盆兑点水跑乡政府卫生间躲起来凑合擦擦。% U0 v- w" x1 j8 [( B/ v
吃过早饭后我在乡政府院子里洗车,正在擦驾驶舱时候,听见旁边办公楼轰隆轰隆作响,很沉闷的响声大约有5秒钟,第一反应是楼后边有大马力发电机在启动,我没在意。紧接着感觉不对,楼子里人都陆续窜了出来,那个唐雄放慢脚步的同时嘴里念叨:龟儿地震没完咯!过后上网一查是4.6级,震中离我们很近,所以震感强烈,可能是我在车上正在擦车的缘故,没感觉到晃只听到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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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6日 傍晚正要准备吃晚饭,卫生院来电话说有重病人需要转诊,我和王鹏立刻窜上车启动直奔卫生院。 8 c; k# |  M( C. \' Z# [1 c5 X
伤者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农,十多分钟前在田间拔草时不慎被一条毒蛇咬伤左手。老者精神紧张,五指满是污泥,大鱼际处可见蛇咬齿痕,局部已明显肿胀,症状明显,伤情基本明确,卫生院没有特效的抗蛇毒血清,简单处理以后决定立即向上级县医院转诊。% E4 |8 x' F- F: E+ {. M/ }
听当地人说有条近路,到县城30KM比大路要缩短近一半的距离,时间也可以节约三分之一,但是要比大路危险的多,中途有一座桥已经跨了一半。为了节约时间,及时把病员送到县城,我们选择了陌生的小路。病人被抬上车,医护人员坐在后面车厢,我开车王鹏帮忙观察路况,出发!这条小路全程都是碎石和泥坑,山脚下就是那个断桥,桥是石头砌的拱桥,左边半个桥身已经没有了,剩下右边这半边桥中间有凹陷,好像也撑不了多久了,要知道拱桥的构造原理也就知道了这个桥的危险性,松动一块石头就有肯能使整个桥报废,桥下是山涧,大约有20米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一鼓作气冲过危桥开始爬山。山也很陡峭,盘山公路到拐弯地方就更陡了,车挂一挡还要猛冲上去,能听到后轮干磨路面的吱吱声音,拐过弯去是一段短暂的缓坡,非常窄,一面是峭壁随时可能有落石,另一面是深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方,路面上还有大石头横着挡路,能看出来那些石头坠落不久,也就是新近过去的人把石头挪了挪凑合过车。此时不敢有丝毫懈怠,平时喜欢单手扶方向盘的我这时候也很自然的改用双手,心里还不由的想:万一碰到余震就惨了,肯定车是不受人意念控制的!后边车厢里的医护人员因为道路颠簸崎岖开始晕车呕吐,但他们依然在尽心照顾那个被蛇咬伤的病人。此时病人意识清楚,但呼吸有点急促,说自己心慌。4 _0 G" ~/ C5 b3 u' s! J
半小时后我们爬上了山顶,夜幕降临,看见山下的的另一边就是县城隐约灯光,原来县城近在咫尺,大家不由兴奋起来!然而我们高兴早了,实践证明了古人名言:望山跑死马。下山的路更加崎岖颠簸、弯急坡陡,由于不熟悉路况不敢放开速度溜坡,下坡用2挡牵着还是要点刹车,路上石头虽少了但尘土很多,从反光镜里能看见我们车过以后留下一条尘土飞扬形成的“黄龙”。颠簸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县城,开响警报冲刺进县医院,病人情况还不错,护送大夫及时交接给急诊后我们准备返回。这时候发现护士胡炜不见了,这可是我们到平武来第一次进县城,她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呢?不由我们几个人有点紧张。等找到她时候发现她还蹲在医院门口干呕,我上去给她扣背问怎么样,她披头散发摇手说:我再也不出来了!, O. Z4 Z" [' h4 F4 v  V. N& r8 t1 ^/ S. Y
晚上9点半我们回到驻地,卫生院还给我们留着饭,胡炜同志喝两口稀饭早早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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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阴雨连绵/ [2 F$ k& Y7 |6 h2 u
雨下了一个晚上,睁眼醒来发现帐篷里已经成了蛤蟆坑,随行带的背包湿了一大截,背包装有我换洗的衣服,拖鞋也漂帐篷门口了,钢丝床很窄,晚上翻身时候不注意被子角也掉地上湿了一大片。这回可有事干了!无奈!旁边帐篷更糟糕,队长住的那帐篷里边一直在滴水,可能是篷顶防水性能不好,屋里的被子全都带着水印,队长是说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老往脸上掉水珠。$ q) w7 F8 b8 H& z
早上去洗漱才发现,自来水管里的水已经浑浊不堪,当地人说一下雨水就是这样的,过两天就好了。唉!矿泉水洗脸刷牙是不是太奢侈啊?回头得买个水桶储存点干净水备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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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1 H( \& m& ~[ 本帖最后由 超级无敌大龅牙 于 2008-9-17 12:5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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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阴转雨 今天要去庆林村巡诊,吃过早饭队员们都到卫生院集合准备药品,我和王鹏检查准备车辆。在卫生院装了很多救灾药品,最后只剩下能挤下大夫护士的狭窄空间。那些药品来自全国各地,箱子上分别贴着红纸写着大字:抗震救灾专用药品山东****、浙江人民向抗震一线工作人员致敬、辽宁***祝愿灾区人民早日重建家园、河北人民与四川人民心连心。。。。。。那些红纸黑字寄托着全国人民对灾区的关怀,平时挺普通的东西放到那里让人看见也会觉得感动。
% f! |9 O* T# f% V2 k, y, [" Z: ?$ _9 Z通往庆林村的路还可以,在去县城的那条小路边上,大约10KM路程要走半个多小时。村里没有集中的居住地,全村分布在周围的各个山头上,村委会设立在一个村干部家中,他家有一个篮球场大的空地,我们到达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百十余乡民,他们一大早就要走路往这里赶,路远的要走两个小时,今天开村民大会,发放救灾物资,顺便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给村民看病发药品,因为居住分散我们去挨家挨户的巡诊几乎是不可能的。大夫们给乡民看病,其实也多是头疼脑热类的常见病,护士在车边上发放药品。中午时候天阴沉厉害了,我们的午饭被安排到大队书记家,他家在半腰上,走路要20多分钟,很窄很偏僻的一条小路,而书记告诉我们这点路已经是很近的了。午餐很“丰盛”,看的出来是当地“过年”才能吃到的东西,最新奇的是他们吃的米饭:金镶银,其实就是糙大米混合着玉米面,吃到嘴里说不出的别扭,书记说平时也是吃这东西的。吃饭过后雨已经下起来了,我们又在返程半路上给高丰村发放药品,由于下雨药品只能在车上发放了,村民冒雨领药依然很多人。下午4点多雨一直没停,我们终于可以回营地了,然而这时候山路已经异常湿滑,路很窄,车轮离悬崖只有不到两米距离,悬崖下去就是直棱的万丈深渊,并且不知道路基什么时候会塌下去,万一下去了就啥也甭想了,必死无疑。救护车在这种路面上行驶起来有点困难,在爬一个小坡时候车我只稍微加了点油门就导致屁股使劲拧了一下,车头也朝向了路边悬崖,我立即松掉油门调整方向,车很快又回到了正轨。好险!不由我身上出了冷汗。晚上吃饭队长还在念叨路上这一危险镜头,后怕啊!
) c) {1 |& Y& R& F' R0 }1 \1 n8 S庆林村的大队书记王天俊也还兼职乡政府的司机,一个在定州当兵5年的退伍军人,所以他对我们保定医疗队特别的热情,尤其是我这个同行,到旧堡不常长的时间里给我介绍不少当地情况。从他嘴里也听到很多“奇闻怪事”。! }# D# c# [$ W) r( D; q' m
地震当天他在江油党校上课,教室在4楼,开始地震时候摇晃并不厉害,谁也没想到那一刻开始是灾难的降临,所有人都没有动,讲师也继续讲课,然而摇晃了大约20秒后感觉情况不对了,整个楼都在摇摆,课桌讲台开始移位,教室里出现了恐慌,已经有人往外逃了。这种恐慌是在一瞬间蔓延的,突如其来的地震令大家慌不择路,教室的门在这个时候显得太狭窄了,后边的人在奋力往前挤,不知是地震摇晃太猛烈还是逃亡的人挤碰的,楼道里玻璃窗纷纷掉落,顷刻间有人惊叫、有人大喊试图维持秩序、碎玻璃窗掉落声和地震时沉闷的隆隆声夹杂在一起,而逃亡的人并不会在乎身边的一切东西,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尽快下楼转移到空旷地方。楼道里异常的慌乱拥挤,下楼梯时候不少人摔倒,最后2层楼梯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下来的,途中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依然顾不得那么多,楼梯间的墙皮在往下掉,砸到身上也不知道疼了。最后到达楼下空地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四处弥漫着浓重的尘土,所有人都手挽手站立在空地上看着教学楼在自己面前“舞蹈”,此时的教学大楼好像喝醉的酒鬼,摇摇摆摆脚下无根,碎玻璃还在哗啦哗啦掉,那些可怕的轰轰声不知道是从地下传出来的还是楼里传出来的,眼前一切让人惊魂失措。这个时候没有人选择坐在地上,尽管挽着手站立也是很艰难的事,可能是人的本能,直立着最起码可以及早躲闪一下,此时的人显的很无奈很渺小。地震大约持续了3分多钟,当一切平静下来时候人群还是傻愣愣的站在空地上,没有人说话,直到烟尘渐渐散去。地震之后交通运输、通信完全瘫痪,他走了一天一夜的路到南坝镇,那里的场景让他没有心思再往回走,当即投入了当地的抢救工作。5天以后他才得知自己家里受灾不重,自己村里无人伤亡,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这时候南坝镇也来了救灾队,疲惫不堪的他带着满身伤痕继续他的归乡路。当他讲述完这些时候,我分明看到他眼里噙着泪花。
& o4 M1 R( u, D9 `* x1 \旧堡乡通往大桥乡有10KM山路,是反方向县城的,乡政府去年组织村民义务翻修,由于租不起大型机械整个工程基本上都是靠人力来完成,能做的也仅仅是把路基软的地方挖空,然后往里头填满石头,把窄地方扩宽一点,塌方地方填起来一点。以前那条路破烂不堪,路上到处都是泥坑、塌方,前年雨季有个满载拖拉机往山外送土豆,天上下雨路上是泥,车陷在泥坑里就出不来,没有过往的车辆能帮忙,必须把土豆全部卸下来推车出来再装车,反反复复无数次后这10KM路走了整整一个星期。乡政府是辆北京吉普4轮驱动,就是这样的车在那条路上抛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这个乡汽车没几辆,自行车更没有,村民出行基本上是靠辆条腿。去年村里有个产妇临产,由于是半夜冒雨找不到车送,一家人连抬带拽把产妇送到县医院走了将近4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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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Z" o! L/ \: D[ 本帖最后由 超级无敌大龅牙 于 2008-9-17 12: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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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 周日 有雨 到旧堡已经快1个月了,而大多人还没去过县城,难免有点憋闷,尤其是对于那几个女士来说,进城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毕竟到达旧堡的20多天里谁也没休息过。中午吃饭时候不知道是谁提起了这个问题,接下来的就是一个比一个更强烈的向队长请求,队长还在担心上次巡诊下雨路不好走的事,最终她勉强放口同意了。 2 E! y" O, U) W! n; u8 n$ V
吃过午饭刚回到帐篷,那几个大夫护士就欢蹦乱跳的过来招呼我了,我还特意看了看天,多云,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随后几个人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上路了,队长和张大夫留守去卫生院值班。有了上次去送病人经历,小路也不再可怕,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走小路去,到半路上看见跑客运的小车都在往回赶了,我心里还在嘀咕: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往回跑?难道真的会变天?翻过山头,天气开始有变化,云多了天也有点暗,已经临近县城了总不能这个时候返回去吧?第一次进县城的兴奋促使我们没想那么多,继续前行吧!到达县城没多久,淅淅沥沥的下了几点雨,很快雨过去了,依然是阴天,我们没在意,购物的继续购物,我和王鹏去市疾控驻地和保定老乡打了个招呼。下午4点多县城再次下起了小雨,我们也准备返回旧堡了,为了安全大家商量还是走大路保险一点,那边的土路要少的多。刚出县城没多远,在旧堡的队长发来短信息,要求我们原地休息,不许回去了,旧堡那边雨很大,卫生院长提醒这个天气回去是很危险的。信息飞到的地方雨并不大,淅淅沥沥的地皮都没湿透,我们几个还在欢歌笑语载着疯狂购物来的宝贝准备回去给队长显摆显摆,一时也疏忽了队长严厉的命令,继续往驻地挺进,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接近大桥乡了。队长再次发来信息询问情况,我还开玩乐似的告诉王鹏:回信息告诉她半小时就到家了!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我们到大桥乡时候雨突然大了起来,从大桥到旧堡的这段路是10KM土路,还要翻一座大山,开始进土路时候路面比较平缓,积水也不多,而越往山上走路越湿滑坡也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已经出现稀泥路面,车挂一档缓慢通过后轮还在打滑。雨越下越大,路面的泥是银赫色的,非常滑,方向也开始有点不听使唤,就在一个长坡上,终于车不再前进,几个人都下车去推车,冲了几次不但没有冲上去反而觉得路更滑更难爬到上次冲坡的高度,雨一直在下,所有人都被淋成落汤鸡。这时候我有点傻眼,怎么办?前边的坡度会更大,离山顶还有4KM,这样硬撑肯定是不行了!我对随车的人宣布放弃,我们要求助大桥卫生院,我见过那个院长,感觉人不错,他会帮助我们的。而几个女士却一心想回到旧堡去,几经劝阻她们还是不听,执意要走路回去,没办法,我和王鹏决定调头下山到大桥去,另外3个人打着唯一的一把雨伞走路回旧堡去了。王鹏联系了队长,报告了我们的情况并请她求助于当地老板的四轮越野接队员一下。下山时候才发现路真的更滑了,本来下山不费力的,但现在车已经很难控制,一直在左摇右摆的晃悠,低档慢行到柏油路面才算松口气。到达大桥卫生院,这里驻扎的是张家口医疗队,薛翔院长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给我们找来干净衣服换上并给我们安排了晚餐,晚上又给我们安排好了帐篷和被褥。晚上躺在床上自己还在嘀咕:真能有这种事情